楚月的診斷跟王秀蘭之前看的每一個大夫，都是相同的結論，全都是王秀蘭很健康，身體各項機能完全可以懷孕生子。

　　王秀蘭一下子真愣住了，雙眼呆呆地看着楚月，眼神裡突然沒了光，如同陷入在一種僵直狀态。

　　良久良久。

　　王秀蘭突然開始搖頭，猛地驚醒過來，她看着楚月激動的說道，“楚妹子，是不是因為之前我跟何同志走得太近了，你不高興，所以故意騙我？你是在騙我對不對？我怎麼可能沒病，我沒病的話怎麼會懷不上孩子？我不信……你一定是在生氣，一定在騙我……我怎麼可能沒病！我就是生病了，我生病了才會懷不上孩子！”

　　多麼荒唐啊，王秀蘭明明是一個健健康康的人，卻在希望着她能生病。

　　因為隻有檢查出病因，醫生才能對症下藥，治好她的不育不孕。

　　“……楚妹子，你再仔細看看……你再把一次脈……村子裡那個跟你沒有任何關系的嬸子你都願意治她，怎麼就不能治一治我呢？”王秀蘭在一番情緒激動之後，最終變成了迫切的哀求，一雙發紅的眼睛緊緊注視着楚月，在渴求楚月的一絲憐憫。

　　她卻搞錯了，楚月根本不在乎她和何美嬌的那些事情，也不會拿病人的病情開玩笑。

　　更不會嘲諷為難一個女人想當母親的心意。

　　“王嫂子，你先冷靜一點，我說的是實話，你的的确确沒有病。”楚月在王秀蘭再一次激動之前，緊接着問了下一句，“這些年都是你在看醫生，你愛人呢？他看過大夫嗎？”

　　“我男人？”王秀蘭怔愣着。

　　王秀蘭的愛人叫做許國平，跟王秀蘭是老鄉，同村的青梅竹馬，兩人算是恩愛夫妻，不然王秀蘭這麼多年生不出來孩子，換做一般男人早就要跟王秀蘭離婚了。

　　就這件事情上，王秀蘭一直覺得愧對丈夫，也相當感激許國平這些年的諒解。

　　王秀蘭愣愣反問，“是我生不出孩子，跟我男人什麼事？”

　　楚月不得不給王秀蘭增加一點生理知識，“王嫂子，男人如果有那方面的障礙，或者是少精，無精，弱精……等一系列毛病，也是生不出孩子的。從現在的情況看來，你身體健康具有生育能力，你們兩人又一直有夫妻生活，你無法懷孕的原因可能出在你愛人身上。”

　　王秀蘭這輩子從沒聽過這些話。

　　她原先一直生活在農村，男人都是要面子的，農村的男人更是把面子看得比天重，如果真有男人生不出孩子，絕對不會承認是自己的問題，隻會把責任推給女人，讓女人承受所有的罵名。

　　所以王秀蘭從未想過，原來生不出孩子，也能是男人的原因。

　　她認真聽着楚月說的話，絞盡腦汁的去理解，最後勉強得出一個結論。

　　“楚妹子，你的意思是……給我男人補一補？”

　　“補身體分很多種，如果隻是簡單補氣血，對精丨子質丨量沒有任何作用，補了也是無用功。我建議你們夫妻一起去一趟醫院，兩個人都做一次全身檢查，到底是你的問題，還是你愛人的問題，會一目了然。”

　　楚月仔細解釋道。

　　許久之後，王秀蘭離開楚月家的時候，還是恍恍惚惚的……

　　她一直在想着一個問題，原來男人也能生不了孩子？

　　王秀蘭想得出神，就連從她身旁走過的方秀麗都沒注意到，倒是方秀麗看到王秀蘭是從楚月家院子走出來的，朝着她冷哼了一聲。

　　方秀麗對身後的譚柔柔催促道，“我的小祖宗啊，你走快點，已經是上課時間了，你上學第一天就遲到了。”

　　譚柔柔摸摸她整齊的麻花辮子，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小裙子，還看了一眼腳上的小皮鞋，全都是最新最漂亮的。

　　就是襪子——襪子不對！

　　不是她最喜歡的紅襪子！

　　這天早上，譚柔柔從睜開眼睛起床開始，就翻箱倒櫃，從小皮箱裡翻出了所有外公外婆給她買的新衣服。

　　有她過年時候穿得紅色鬥篷，有毛茸茸兔子圖案的毛衣，還有蕾絲花邊領子的娃娃衫，每一件都是漂漂亮亮的。

　　譚柔柔一件一件試穿，哪怕方秀麗不停催促她出門，告訴她時間來不及了，再不去學校就要遲到了。

　　但是譚柔柔還是不緊不慢的。

　　她還大喊大叫，“我要穿最好看的衣服，最好看的鞋子！外公外婆給我買的那個！”

　　方秀麗被她折騰得心力交瘁，“我的小祖宗啊，你這是去上學，還是去那個破破爛爛的教室，穿再好看也是浪費。”

　　“哼！我就是要穿！要穿！”

　　譚柔柔固執又驕傲的說道。

　　她就是要穿得最好看的衣服，然後讓那個不認識她的笨蛋眼前一亮，從此記住他譚柔柔到底是誰！

　　最終，方秀麗鬧不過譚柔柔，隻能無奈陪着小姑娘一次又一次的換衣服。

　　一番折騰之後，譚柔柔終于選擇了一身最漂亮小裙子，紮着小辮子，穿着紅色毛衣，像是一隻可可愛愛的小兔子，惹人憐愛。

　　就是譚柔柔低頭一看，發現她襪子穿錯了。

　　搭配紅色毛衣就是應該穿紅色襪子才對。

　　譚柔柔想要回家重新換襪子，方秀麗可不給她這個機會，緊緊牽着小姑娘的手，威脅道。

　　“譚柔柔，你要是再不去上學，我就告訴你爸爸，告訴他你逃學，讓你爸爸把你所有的衣服在箱子裡鎖起來，你一件都穿不到。”

　　在搬出了譚思齊之後，譚柔柔總算是聽話了。

　　她嘟着嘴說道，“你打小報告！你壞壞！”

　　小姑娘嘟着嘴大步往前走，勉強接受了她腳上的白色襪子。

　　可把方秀麗氣得夠嗆，特别是“打小報告”幾個字，不正是她昨天剛指控過楚月的，誰知道回旋镖竟然來的這麼快。

　　方秀麗帶着怒氣，一路到了學校，才稍稍緩和了一些。

　　學校的馮校長親自在校門口等着他們。

　　馮校長推推鼻梁上眼鏡，先低頭對譚柔柔說，“柔柔，早上好。”又對方秀麗嚴肅問道，“方同志，上課時間已經過了，怎麼來的這麼晚？”

　　方秀麗對馮校長還是尊敬的，收起驕傲解釋道，“孩子第一天上學不太習慣，在家裡拖了一點時間。馮校長，對不起，我們以後不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