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2章 錯誤和代價
“不會，這配料還是要改，不是你沒夾住的問題。”
兩個學子也是扔了手裡的工具，笑道，“走，出去歇歇，方才我看見村子那邊送西瓜過來了。咱們也分一半來吃，這馬上都八月了，以後想吃也不容易了。”
幾人走去院子裡，風涼之處，就有小厮抱了西瓜上前，偷懶的陳瓊嗅着甜香也跑了過來，惹得幾人笑罵。
正是吃着西瓜的時候，夜岚就同嬌嬌帶了侍衛到了。
衆人趕緊起身行禮，曹睿見戰王冷冷盯着他，心裡再也沒有任何僥幸，直接跪倒在地，一臉灰白。
戰王冷哼，說道，“曹睿，你該知道，竊取學院秘方傳出去，必定會被開除學籍，再不能踏入學院一步。”
“學生知道，學生有罪。”
曹睿眼淚刷刷就淌了下來，趴伏在地上，再也沒有擡頭。
陳瓊三個都是看的驚疑不定，但依舊上前開口幫忙求情，“王爺，小先生，不知曹睿犯了什麼錯，我們願意幫他一起承擔，隻求不要開除他。他明年還要琢磨改良馬種呢。”
嬌嬌倒是喜愛他們這份情誼，偷偷扯了夜岚的袖子，然後溫聲應道，“曹睿家裡被人抓了把柄，威脅他偷了鋼刀的鍛造之法。今日被當場抓獲，曹睿父親定然要被砍頭，如今等着他回去見最後一面。曹睿雖然抄錄了一份錯誤的鍛造之法給幕後威脅主使之人，但到底犯了學院的規矩，所以被開除學籍，明日他和家裡人會被發配去含山關銅礦做苦力。
你們不要求情了，學院不會改變決定，這已經是王爺極力争取，否則曹家滿門都要被砍頭。”
陳瓊幾個驚得望向曹睿，滿臉都是不能相信。曹睿一向聰明活潑，同兄弟們相處極好，也是滿腹的理想抱負。怎麼就做出這樣的傻事，學院裡就是一草一木恨不得都會背誦保密條例…
三人沉默了，立刻有侍衛上前綁了曹睿，要送他回城。
嬌嬌想了想，還是上前又囑咐兩句，“含山關在北茅附近，民風淳樸，你們一家過去好好做苦役。人活着，總會有希望。懂嗎？”
曹睿豁然擡頭，死寂的眼神再次迸發一絲神采。
嬌嬌拍拍他的肩頭，歎氣道，“難為你了，這活路是你自己給自己留的。去吧！”
兩個侍衛押着淚流滿面的曹睿往外走，他極力扭頭望向陳瓊，喊道，“告訴兄弟們，是我給你們丢臉了，千萬别學我，我一輩子不會忘了在學院的日子！”
“曹睿！曹睿！”
陳瓊忍不住擡腳就要追上去，被另外兩個學子死死扯了下來，陳瓊放聲大哭，眼睜睜看着同吃同睡一年多的兄弟就這麼走了。
嬌嬌看的心酸，也是勸道，“含山關臨近北茅，不會讓曹睿吃苦的，你們今日也别在這裡幫忙了，先回學院去吧。”
兩個年長學子趕緊點頭，行禮之後，扯了陳瓊就往外走。
三人上了自行車，蹬得飛快，但還是沒有攆上押解曹睿的馬車。
陳瓊哭得眼睛跟包子一樣，瘋狂沖進學院，說來也巧合，食堂正要開飯，學子們都從四面八方聚過來，包括同寝室的另外兩個兄弟。一見陳瓊這個樣子，大夥兒都很是驚奇，但也不好開口問啊。
倒是那兩個同寝兄弟上前，問道，“這是怎麼了，在外邊受欺負了？曹睿呢，怎麼沒一起回來？”
陳瓊聽得更是放聲大哭，“曹睿被抓走了，被抓走了！他昨晚偷偷抄了鋼刀的鍛造法子，他家裡把鍛造法子交給外人的時候，被戰王抓住了，他家被抄家發配了！嗚嗚，怎麼辦，怎麼辦？”
“什麼！”
别說兩個同寝兄弟，就是旁人也都不能相信，還是一起回來的兩個年長學子穩重，歎氣道，“不會有錯的，是戰王親口說的。曹睿家裡被抓了把柄，威脅要曹睿抄錄鍛造法子送回去。曹睿不願意，所以抄了一份假的送回去。結果被抓了個現行，曹睿父親同接頭兒的那個官兒都被砍頭了，兩家家眷發配含山關銅礦做苦役。明日…就要押解出發了！”
人群裡，一時鴉雀無聲，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怪曹睿不該偷偷抄錄鍛造法子，背叛學院？
但家人性命都捏在旁人手裡，誰也不能就那麼看着啊。
可學院悉心培養他們這麼久，就這麼背叛了，也是不該。
“咳咳！”
正這個時候，姚老先生扶着姚長路的手臂，慢慢走了過來。
學子們仿佛見到了母親的小雞雛，紛紛喊着，“先生，先生！”
然後，所有人都是湧上前，紅了眼圈兒。
特别是陳瓊，他更是跪下來抱了老先生的小腿，哽咽懇求道，“先生，嗚嗚，救救曹睿，他也是因為家裡。就這麼去做苦工了，以後怎麼辦？”
老先生顫巍巍彎下腰，親手扶起陳瓊，拍拍他的肩膀歎氣道，“你是個好孩子。”
說罷，又轉向其餘學子，“你們也都不錯，對同窗有情有義。但人生在世，犯錯就要付出代價，這個沒人能例外。
曹睿家裡犯了錯，他為了幫忙掩蓋錯誤，又盜取學院的鍛造法子，就是錯上加錯。
若是他能同學院坦誠，勸說父親投案自首，學院起碼能保證他們一家平安。
可是他走錯了路，再也沒有辦法回頭了。
如今這般，他和家人能保下性命，已經是戰王同皇上求了情。”
學子們都是紅了眼圈兒，道理誰都明白，可是放在眼前的事實卻讓人不容易接受。
“先生，我們想送送曹睿。”
“這個可以，但如今學院在風口浪尖，不好太張揚，去三四個人就好。”
姚老先生倒也沒攔着，囑咐道，“以後大夥兒要多謹慎小心，學院裡好東西太多了，打主意的人也不少。一個不小心，丢了東西還罷了，把你們陷進去，學院的心血就白費了。”
“先生放心，我們懂。”
很多道理，說一千遍，也不如吃虧一次，得到的教訓更來的深刻。
這一日的食堂，難得所有人都安靜吃飯，沒有一點兒喧嘩熱鬧。所有人吃着飯，心裡都是沉重無比。
曹家院子裡，曹大人和曹睿被先後押送回來，曹家就真是天塌了。
曹大公子是個文弱的書生，在京兆尹衙門做個小小的書吏，家裡遭此大難，他直接就懵了，根本半點兒主意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