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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百七十一章山外山

天下長甯 知白 9394 2025-06-04 10:56

  葉無坷這一來一回,隻有高清澄懂他内心經曆了什麼。

  在外人看來葉無坷扮作白衣人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,隻是有些神神秘秘罷了。

  高清澄沒有直接跟上去,是因為她太了解姜頭的性格。

  如果那個時候她緊跟着姜頭,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壓力。

  此時葉無坷回來,手裡還拿着一張告示。

  是因為他突然收到了消息,城中讀書人已經聯名上書請求陛下盡快查明徐績案情。

  “這麼多年來徐績一直都在追求做文人領袖。”

  葉無坷嘴裡嚼着一塊高粱饴,似乎這東西能讓他沉穩冷靜下來。

  “現在我們才知道文人領袖有多好用。”

  葉無坷看向高清澄:“朝中收到的奏疏,簽名就有兩千七百餘人。”

  高清澄道:“他用一張告示先給自己定了一個疏忽失職之罪,再用一份聯名奏疏逼迫廷尉府盡快給他結案。”

  “是好事......”

  高清澄忽然明媚一笑。

  葉無坷被她的笑容感染,眼神裡馬上就多了些光彩。

  “是好事!”

  葉無坷道:“他着急就說明他沒那麼自信。”

  高清澄點頭:“他進廷尉府還沒幾天呢已經心急着用讀書人來逼廷尉府盡快結案,說明他對自己的布局并沒有十分把握。”

  “他害怕拖的時間久了廷尉府真的會查出些什麼實據來,既然他想急着出去,這一招我們就接了。”

  葉無坷道:“安撫民心這種事交給我,你隻管查你的案子,反正我去北疆的事都沒準備好,怎麼還有至少十天時間。”

  高清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:“小夥兒,那邊的事靠你了。”

  葉無坷笑:“小妞兒,這邊的事靠你了。”

  高清澄伸手:“别吃獨食。”

  葉無坷把無事包裡的高粱饴全都抓出來放在高清澄手裡,高清澄卻隻拿了一顆。

  “你忙你的事,去北疆是重中之重,但是。”

  高清澄道:“每天都要來給我送一顆高粱饴,是每天。”

  葉無坷道:“因為想每天都見到我居然想出這一招。”

  高清澄道:“女孩子總是得含蓄些。”

  葉無坷點頭:“行嘞,每天準時送達。”

  他起身:“如何去和讀書人聊聊我回去想想再說,你也别熬太久。”

  高清澄道:“我學有空明之法,可休息腦力。”

  葉無坷:“是什麼好法子,别吃獨食教教我。”

  高清澄:“别想男人。”

  葉無坷:“我也沒想啊......”

  高清澄:“你别想女人。”

  葉無坷:“那不能。”

  他看着高清澄的眼睛說道:“除非你變成男人,那我就想男人。”

  高清澄笑着把放空思維和配合呼吸吐納的道法給他講了講,葉無坷聽完後連連搖頭。

  順便講了些道家入門級的養生之術。

  聽完後葉無坷連連搖頭:“怎麼個事?要想養生還要獨居?有娘們兒也不能碰?還什麼上等是一個人睡,清心寡欲,中等是夫妻同睡但各蓋各的被子,下等是還得節制?”

  他嚴肅說道:“這種邪教你還是早些退了吧。”

  高清澄哈哈大笑。

  葉無坷一邊走一邊說道:“大婚之後你要是說這套,休怪我無情。”

  高清澄笑問:“你有多無情。”

  葉無坷道:“辣手摧花!”

  高清澄:“誰是辣手誰是花還不一定呢。”

  葉無坷:“噫!”

  高清澄一擺手:“走你的,明天來送糖。”

  葉無坷點頭:“明天在糖裡給你下些春-藥!”

  高清澄:“可以啊,我吃完你就走。”

  葉無坷:“好歹毒的娘們兒。”

  高清澄瞥了他一眼,葉無坷加速跑遠。

  回到書房,高清澄坐下來後就開始整理剛才的案情。

  趙專的身份基本已經查明,他并非一直都是黑武密諜。

  他是後來被人安排進了周記,周記的人才是黑武諜子。

  想到這,高清澄在紙上寫下周快船的名字。

  這個人是從江南到長安,但趙專說他回了豫州,當時趙專是被高清澄套出來的話,有幾分可信。

  趙專并不知道他是被徐績安排的人,堅信自己是為貴妃做事。

  所以不讓他說出周快船一家去了豫州,應該是周快船給他的交代。

  周快船既然如此交代,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不想讓人知道豫州這個地方。

  豫州沒什麼稀奇的,唯一讓人會聯想起來的不正常的就是徐績曾在豫州任職很長時間。

  她已經安排人去往豫州查案,估計最快也得半個月後才有消息。

  另一個人是劉迅。

  這個人應該是實打實的黑武密諜,但他不是被黑武人委派來的。

  他是諜二代。

  他對于黑武了解的很少,而且所有了解都來自他家裡人。

  所以對劉迅這個人的選擇,可謂巧妙之極。

  他繼承了黑武諜子身份卻根本不了解黑武,被動的成為了諜子卻又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效力。

  所以接闊可敵君侶的是他,他能證明闊可敵君侶是假的是被迷魂的而且還不會有太多懷疑。

  如果說換了一個經驗豐富的黑武諜子去接闊可敵君侶,可能會有更多想法。

  現在且不管那個闊可敵君侶是真的還是假的,隻要有這個人存在就能把罪名按在溫貴妃頭上。

  也是在這個時候,有人秘密給朵公主殿下留迷信。

  請求朵公主殿下幫忙将溫暖拿了。

  朵公主當時出現的很突然,完全在高清澄預料之外。

  雖然此前朵公主曾經問過高清線要不要幫忙,但高清澄拒絕了。

  朵公主是那種有什麼話都直來直往的人。

  她問你需不需要幫忙就一定不是客氣話,她也不想聽客氣話。

  你說不用,那在她看來就是你有把握。

  而且,朵公主一直相信高清澄的能力。

  所以她不強勢介入也是不想讓高清澄覺得,她是懷疑高清澄的能力。

  可她來了。

  來了就将溫暖拿下,然後從容而去。

  朵公主是一個潛心問道的人,她不願參與太多的是非。

  但她隻要是個正常人就該懷疑,那個給她留信的人是誰。

  可她沒有多提多問,拿了溫暖之後就趕往南方。

  高清澄當時就想過,這件事隻有一個合理解釋。

  那就是朵公主知道是誰給她傳訊,所以她才沒有去問去查甚至提都沒有多提。

  所以這個人是朵公主信任的人。

  高清澄眉頭微微驟起。

  溫暖供詞是說,那個白衣人出賣了他引來朵公主。

  而朵公主的表現是,她知道誰給她送的消息。

  這就是矛盾。

  朵公主知道是誰,但她認為的那個人一定不是白衣人。

  以此推斷,白衣人知道用什麼方式給朵公主送信她不會懷疑。

  能讓朵公主收到信就去幫高清澄的人,當世不多。

  仔細數數,兩隻手也能數得過來。

  高清澄有些後悔,當時應該問問朵公主是誰給她送信。

  可那時候尚且沒有溫暖的口供,并不知道溫暖是被白衣人算計。

  最近這個案情,指向渤海國的人有些多了。

  高清澄擡起手輕輕揉了揉眉心。

  她再仔細回想了一下,今日在刑房之中那幾人的反應。

  唐人王這個本該是大患的人,看起來反而最沒有威脅。

  他敢于去刺殺太子殿下,必然是被人坑了。

  葉無坷假扮成白衣人進門的時候,唐人王雖詫異了一下卻并沒有其他反應。

  從他表情反應來看,他不是被白衣人坑了或是他不知道自己是被白衣人坑了。

  是了。

  與唐人王一直聯絡的是晏家兄弟。

  晏青禾,晏白蓮,喬玉樓等人全都死了。

  要想查清楚幾乎沒有門徑。

  “謝無章......”

  高清澄自言自語。

  謝無章被三奎放走了。

  謝無章就在長安。

  他此時就在長安城的大街上,一家看起來不起眼的小館子裡吃晚飯。

  他也精通易容之術,此時看起來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白面書生。

  他以謝無章身份在長安城生活了那麼多年,對這座城市無比了解。

  他在朝為官多年,又在左台擔任都禦史,想造假的身份憑證也不難。

  此時此刻,已經沒有謝無章身份的人隻是一個一心報仇的人。

  李放歌吃着面,腦海裡在盤算着怎麼報仇。

  他的仇人能是誰呢?

  通崃七子以及器組織被出賣,罪魁禍首是那個白衣人嗎?

  不是,那個白衣人是為溫貴妃效力。

  後來他被三奎等人抓了之後,也是溫暖派人伏擊。

  白衣人出賣而害死了晏白蓮和喬玉樓,又直接殺了井紹诤。

  這個人是一定要殺的,溫貴妃也一定要死。

  李放歌就算再自負也不可能覺得他可殺入皇城,在萬千護衛之中手刃溫貴妃為死去的人報仇雪恨。

  他回長安城,是因為他知道機會依然在這。

  回到長安之後不久他就知道了徐績也被廷尉府關入昭獄的事。

  今天百姓們議論最多的是讀書人聯名上書請求朝廷速查徐績案情。

  以他做都禦史多年的經驗,以他對徐績的了解。

  李放歌很快就判斷出,這是徐績要脫身的計策。

  徐績如果脫身成功,那很快陛下對溫貴妃的處置也就要到了。

  以謝無章的身份來考慮這件事,得到的答案就十分明确。

  陛下不會對外宣布貴妃通敵謀逆,最合理的做法是讓貴妃悄悄消失。

  如果是圈禁在宮内,那不好讓一個人悄悄消失。

  讓溫貴妃回西北去,在西北悄悄消失是不會引起軒然大波的。

  所以李放歌在等。

  等溫貴妃被送出長安的那天。

  這個時候的他以及這個時候的高清澄都沒有想到,他是某人計劃裡的一環。

  溫貴妃要死,必須死。

  可某人并不想安排最得力的人去辦這件事,因為溫貴妃可能死于半路的事陛下也看的清清楚楚。

  誰想在半路殺溫貴妃,誰就是下一個被陛下盯着的。

  所以某人計劃之中殺溫貴妃的人,就是李放歌。

  就是落魄了的謝無章!

  這個計劃一切的人,連三奎會放了李放歌的事都算計到了。

  他更堅信,李放歌哪怕拼了這條命也會殺死溫貴妃來報仇。

  用這樣一個人做殺人者,實在完美。

  李放歌腦子裡想的都是溫貴妃什麼時候被送回西北。

  他執迷于此,便不明白他是借刀殺人的刀。

  廷尉府昭獄内。

  徐績盤膝坐在地上。

  他看着那小小窗戶外的明亮月色,眼神不見絲毫渾濁。

  “山下的人看到神從山上下來于是嘲笑,以為神不過如此。”

  徐績自言自語,聲音輕到隻有他自己才能聽到。

  “下山的神依然是神,他想上山的時候依然可以上去。”

  “他下來,隻是因為那座山連凡人都能上去了,他要去的是更高的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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